天香樓。
這是江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,沒有之一。它不像那些暴發戶喜歡的金碧輝煌,而是建在一座位于市中心的湖心島上。
亭臺樓閣,雕梁畫棟,處處透著一股從骨子里滲出來的貴氣。這里實行會員制,而且不僅驗資,還要驗權。能進這里吃飯的,要么是封疆大吏的座上賓,要么是富甲一方的財閥巨鱷。
晚上七點五十五分。
一艘古色古香的畫舫緩緩靠岸。
姜塵從船上跳下來,看了一眼這所謂的“銷金窟”,神色平靜得就像是回自家后花園遛彎。
“先生,請出示您的會員卡。”
碼頭上,兩個身穿錦衣衛飛魚服制式服裝的保安攔住了去路。雖然語氣客氣,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倨傲。
姜塵沒有會員卡,他只有那條短信。
“有人約我。”
姜塵拿出手機,晃了晃那個亂碼短信,“天字一號房。”
聽到“天字一號房”這五個字,兩個保安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那是天香樓最尊貴的包廂,常年空置,據說只有京城來的通天人物才有資格啟用。
“原來是貴客!請!快里面請!”
保安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連忙躬身引路。
……
天字一號房位于頂樓,四面通透,可俯瞰整個江城的夜景。
姜塵推門而入。
偌大的包廂里,沒有歌舞升平,也沒有滿漢全席。
只有一張黃花梨木的茶桌。
桌旁坐著一個身穿唐裝的老者,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手里轉著一串紫檀佛珠。他身后站著兩個如同雕塑般的黑衣保鏢,氣息沉穩,太陽穴高高鼓起,顯然是練家子,而且是修出了內勁的高手。
看到姜塵進來,老者并沒有起身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依舊慢條斯理地燙著茶杯。
“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兩分鐘。”
老者淡淡開口,聲音蒼老而威嚴,“看來你在山上待了這么多年,還沒忘了守時的規矩。”
姜塵也不客氣,直接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,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一飲而盡。
“好茶。極品大紅袍,市面上二十萬一斤那種。”
姜塵放下茶杯,似笑非笑地看著老者,“說吧,老東西,你是誰?怎么知道我在昆侖山的事?”
“放肆!”
老者身后的保鏢厲喝一聲,“敢對吳管家不敬?掌嘴!”
保鏢剛要動手,卻被老者抬手制止。
被稱為吳管家的老者終于抬起頭,那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里,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,仿佛在看一件并不滿意的貨物。
“姜塵,或者說……我也該叫你一聲,七少爺。”
吳管家從懷里掏出一張支票,輕輕推到姜塵面前。
“自我介紹一下,老朽吳海,京城葉家的大管家。”
“葉家?”
姜塵瞇起眼睛,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張支票的邊緣。支票上的零很多,足足有一億。
“沒錯,京城四大家族之首的葉家。”
吳管家語氣傲然,“二十三年前,葉家家主在巡視江南時,曾與一民女有過一段露水情緣。后來那女子生下一子,卻因為體弱多病,加上命格太硬,克父克母,便被扔到了昆侖山腳下。”
“那個棄嬰,就是你。”
姜塵聽著這如同狗血電視劇般的劇情,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,甚至還有點想笑。
“所以呢?你們是來認親的?演一出‘豪門棄少回歸’的戲碼?”
“認親?”
吳管家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,嗤笑一聲,“七少爺,人要有自知之明。葉家乃是皇親國戚般的門第,怎會認一個在山野里長大的野種歸宗?”
“那你找我干什么?”姜塵反問。
“那你找我干什么?”姜塵反問。
吳管家指了指桌上的支票。
“大少爺聽說了你在江城搞出的動靜。雖然不知道你在山上學了什么旁門左道,但你現在的行為,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。”
“葉家的血脈,哪怕是流落在外的野種,也不能在外面丟人現眼。”
“這里是一個億。拿著錢,改個姓,離開江城,找個沒人的地方度過余生。永遠不要對外人提起你和葉家的關系。”
說到這里,吳管家眼神陡然變得森冷,帶著濃濃的威脅:
“這是大少爺的恩賜。如果你不識抬舉……那就別怪葉家清理門戶了。”
姜塵看著那張支票,突然笑出了聲。
笑聲越來越大,最后回蕩在整個包廂里。
“清理門戶?”
“恩賜?”
姜塵猛地收住笑聲,眼神瞬間變得比冰雪還要寒冷。
“老狗,你真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的真相嗎?”
“二十三年前,我是被扔掉的嗎?”
姜塵緩緩站起身,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,壓得那兩個內勁保鏢臉色大變。
“當年,是因為葉家正統的大少爺葉天龍,天生‘絕脈’,活不過三歲。”
“而我這個私生子,卻天生擁有‘紫薇龍骨’。”
“葉家那個老不死的為了救他的寶貝孫子,硬生生讓人從我身體里挖走了龍骨,移植到了葉天龍身上!”
“我是被挖骨抽髓之后,像死狗一樣扔進昆侖山喂狼的!”
姜塵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如驚雷,震得吳管家手中的佛珠繩子“啪”的一聲崩斷,珠子滾落一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吳管家大驚失色。這件事是葉家的絕密,當年經手的人幾乎都被滅口了,這個棄子怎么會知道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