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員外身后不遠處,飄著幾個近乎透明的魂體。
雖然魂體虛弱,但能看出是女子的形體,身上散發出的濃郁戾氣絲絲縷縷全都沖向魏員外。
伴隨著或尖厲,或虛弱,或嘆息的喊聲。
“咬死這個狗賊!”
“今夜假山后面的杏花樹下又埋了一個,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”
“怕是不成了,人都在地窖關了那么多天了。”
云昭心口一緊,上前低聲對陳縣令道:“人在花園假山后的杏花樹下埋著,快!”
又低聲交代了幾處地點。
陳縣令臉色微變,立刻招手叫衙役班頭過來,小聲吩咐。
衙役班頭會意,立刻大聲道:“找到賊了,所有人跟我走。”
一眾衙役立刻向里沖去。
魏員外火冒三丈,“陳海林,你好大的膽子”
陳縣令大聲道:“若是抓不到賊,我定然向魏員外賠罪。”
魏員外得意一笑,暗暗示意管家帶人追上衙役。
然后目光落在云昭身上,摸著浮胖的臉,眼中露出淫邪的笑。
“這位娘子怎么這般客套,還帶著帷帽,快揭開讓爺好生看看是怎樣國色天香的美人兒。”
說著伸出肥胖的手就要去撩云昭的帷帽,熏得過頭的龍涎香,混合著女子的脂粉氣,熏得人想吐。
手尚未碰到云昭,就被陳輝一把推開。
少年將云昭擋在身后,怒氣沖沖瞪著魏員外,“把你的臭手拿遠一點。”
魏員外踉蹌后退兩步,勉強穩住身形,惱羞成怒,指著陳輝大罵。
“毛都沒長齊的小子,也敢擋爺我的道,我看你是活膩了。”
“來人,把這小子綁了給我打!”
話音落,魏家的下人立刻涌了過來。
陳輝是縣令之子,魏員外尚且不放在眼里,說綁就要綁,可想他平日里對待普通百姓會如何。
云昭心中泛起一抹無名怒意,上前道:“且慢。”
魏員外色瞇瞇的目光看過來,抬手制止了下人。
“美人兒想說什么?”
云昭微微一笑,聲音陡然一冷,“我想說你的好日子到頭了!”
魏員外愣了下,勃然大怒,“賤人你敢詛咒爺”
“稟大人,我們在杏花樹下挖出了孫氏,她尚且還有一口氣。”
衙役班頭大步跑過來,激動的聲音都顫抖了。
誰能想到大人半夜帶他們沖進魏家,竟是為了救人。
還是救一個被活埋的人,一個一年前就被宣布死了的人。
兩個衙役抬著渾身沾滿泥土的孫氏走過來,她臉色發青,瘦得已經脫了形。
一雙眸子呆呆地瞪著,眼底有著憋屈的不甘和茫然。
張氏看到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兒媳,撲過去嚎啕大哭。
孫氏似乎感覺到了張氏的存在,眼珠子微微轉了轉,眼淚緩緩從凹陷的眼眶中流出。
衙役班頭紅了眼眶,低聲道:“如果再晚半刻,孫氏可能就會被憋死了,大人,我們來得太及時了。”
陳縣令下意識看向云昭,拳頭忍不住攥得緊緊的。
如果他沒有信知微娘子的話,如果他們沒有及時沖進來,如果沒有知微娘子及時告訴孫氏的地點,孫氏就會無聲無息被悶死在杏花樹下。
而她的丈夫趙慶,前任長河縣令,仵作全都會被斬首。
四條人命!
陳縣令心中怒氣翻騰,“一年前就被宣稱死亡的孫氏竟然出現在你家,還被活埋在樹下,魏員外跟我去衙門走一趟吧!”
魏員外看到孫氏被抬出來的一瞬間,臉色大變,隨即又不屑地呸了一聲,隨口誣陷。
“是這賤人不知廉恥勾引我,還意圖偷我家的東西。
她就是個賊!憑一個賊還想定我的罪,作夢!”
云昭望著他身后戾氣翻涌的魂體,冷聲道:“不僅有孫氏。
還有荷花池里躺著的王氏,李氏,假山洞里埋著的周氏姐妹,水井里泡著的趙氏,江氏。”
“短短七年,七個女子的性命,姓魏的,你的好日子真的到頭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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