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像是忽然間受到刺激,臉色猙獰,喉嚨溢出凄厲的尖叫。
“那對畜生不如的老東西在撒謊!就是他們收了魏員外的銀子,將自己的親生女兒賣了,又怕別人發(fā)現(xiàn),所以便將罪名栽在我兒頭上。”
“可憐我兒趙慶,兒媳孫氏,兩人自成親后一直和和美美,兒媳貌美賢淑,勤快體貼,是十里八鄉(xiāng)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兒媳。
就因為那對狼心狗肺的老東西,生生把我一家人拆散了。”
“那姓魏的覬覦我家兒媳的美貌,又仗著在京城有權(quán)貴親戚撐腰,強占人妻。
可憐我兒媳孫氏,至今還在魏家的地窖中關(guān)著,被折磨的幾乎沒了人形還有我可憐的孫子孫女”
張氏渾身顫抖,最后竟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。
云昭沒料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,震驚半晌,方才將話轉(zhuǎn)述給陳縣令聽。
“你說那孫氏至今還藏在魏家的地窖中?”
陳縣令沒想到一樁殺妻案竟然一波三折,牽連出這么多人。
陳輝少年心性,急得一下子彈跳起來。
“爹,救人要緊,咱們別耽擱了,趕緊回去救人吧。”
陳縣令皺眉,“你可知道魏家與京城的魏國公府攀親帶故?不可輕舉妄動。”
陳輝瞪圓了眼睛,“爹你不是怕了吧?你平日里可不是這么教我的!
你可是長河縣的父母官!”
“誰說我怕了!你懂什么?”
陳縣令氣得臉紅脖子粗!
這里面還牽扯到前任知府,前任長河縣的欽差,長河縣令,拔出蘿卜帶出泥,不定有多少人牽扯其中。
陳縣令撇了一眼云昭,陷入天人交戰(zhàn)中。
這樁令他頭疼的案子有了新線索,其中最重要的“受害人”孫氏可能沒死,這太令人震驚了。
而且這些話都是這個知微娘子說的,他既沒見到所謂的鬼魂,也沒聽到鬼魂說話。
此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,他不知道,也不敢貿(mào)然全信。
可若不信,會不會就此錯過破案的機會,害了一條人命
云昭看出陳縣令的遲疑,起身道:“我能說的都說完了,信與不信,大人自行定奪。”
又沖李夫人微微頷首,“半個時辰后我回來找夫人。”
李夫人親自送她出去。
張氏急切地想知道陳縣令的決斷,又不敢再靠近,便縮在門邊等著。
云昭也不勉強她,只帶了顧盼離開。
她長到十九歲,還是第一次離開長河縣,第一次來到府城。
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,街上卻燈火通明。
府城的街比長河縣的街要寬敞很多,路兩邊的店鋪門頭又大又高,門口掛的燈籠將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。
店鋪門口伙計熱鬧的招呼吆喝聲,伴隨著撲面而來的香味,驅(qū)散了因案子而引發(fā)的沉悶。
云昭深吸一口氣,看著顧盼興致勃勃地從東邊的炸貨攤子飄到西邊的燒鵝攤子。
一邊聳動鼻子,一邊眼巴巴地看著云昭,就差把想吃兩個字寫在臉上了。
她搖頭失笑,將顧盼想吃的小食都買了一份。
“你找個僻靜地方去吃,免得嚇”
話尚未說完,顧盼嗦著燒鵝已經(jīng)飄遠了。
云昭準備過去,旁邊的巷子里忽然沖出來一個人撞過來。
她沒有防備,頭頂?shù)尼∶北蛔驳袅恕?
“對不住,我不是故意的啊!”
那人嘴上不住地道歉,卻在抬頭看清云昭時,尖叫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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