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昭眨巴著一雙杏眸,神色幽幽。
“我以前睡不著的時候,我師父都會給我講故事。”
顧盼猛然翻了個白眼,含糊不清嘀咕了一句。
“盼姐姐說什么?”
“沒什么,我給你講講我姑祖母的故事吧,她叫顧楠,和你一樣,嫁給了一個眼盲心瞎的男人”
顧盼真不是講故事的料,平鋪直敘,干巴巴的。
云昭卻聽了進去。
“原來你還有這樣一位姑祖母,深陷泥潭卻能靠自身之力脫離泥濘,還為女子開辟了一條能入朝做官的路。”
她想或許有一日她也能把自己的路越走越寬。
聽說縣令大人明日就從府城回來了,她就能去買下道觀,遷出戶籍了。
云昭想著這些事,緩緩入睡。
迷迷糊糊間,隱約想起燕景川好像說了個改字。
改什么呢?
不重要了!
燕景川這一夜輾轉反側,腦海里不同的情景反復上演。
一會兒是云昭拿著那張舊舊的紙,杏眸滿是哀傷,又帶著一抹希冀。
“燕景川,如果我說為你用心頭血改運的人是我。
這三年來你每隔三日吃的藥膳中,都有我的心頭血,你信嗎?”
這三年來你每隔三日吃的藥膳中,都有我的心頭血,你信嗎?”
“我給你的藥膳方子,其實是師父留下的,師父說心頭血必須取自極陰時刻出生的女子。”
“我師父的方子絕不會有錯。”
緊接著又變成沈秋嵐跪在蒲團前虔誠祈禱。
香氣繚繞,太清真人像下壓著的符紙上,一滴鮮紅的血慢慢洇開,逐漸消失。
符紙上的符號與咒文也一同消失。
沈秋嵐靠在他懷里,嘴角掛著一抹血跡,柔聲道:“國師說用極陽時刻出生女子的心頭血祈福三年就能改運成功。”
“我出生在極陽時刻,我愿意為你祈福改運,只求景川哥哥莫要負我。”
到底是極陰時刻還是極陽時刻?
場景一轉,腦海里忽然又閃過一段模糊的情景。
那日他下雪早,回到家找云昭,恰好撞上她在沐浴。
暖霧朦朧了菱花鏡,云昭手忙腳亂拽過月白綾裙套在身上。
“你怎么突然回來了?”
她的聲音綿軟又帶著一抹羞澀。
內室的門簾被風掀開一角,他看到來不及遮住的一側肩頭,精致的鎖骨下那方雪白。
雪白中陰月有一片刺目的紅點,十分刺眼。
他皺眉,“心口怎么了?被什么東西扎了嗎?”
阿昭攏好衣衫,神情欲又止。
頓了一息,才道:“近日有些上火,聽說銀針刺血可以去火。”
阿昭欲又止的情景在他腦海里越來越清晰。
銀針刺血!
燕景川喘息著驚坐起來。
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,有些刺目。
他這才發現已經日上三竿,早過了他平日去書院的時辰。
過去那些曾被他忽略過的情景一幕幕涌現出來,他再也按捺不住心煩意亂,起身去找云昭。
卻被小廝告知云昭不在家。
“云娘子一早就出門了,沒說去哪里。”
燕景川皺眉,轉身去了馮氏雜貨鋪。
云昭不在馮氏雜貨鋪,馮玉娘拿著雞毛撣子罵罵咧咧將他趕了出來。
“潑婦!”
燕景川罵了一句,失魂落魄回到家。
一直等到天黑才見到云昭回來。
他迫不及待沖上去,一把攥住云昭的手腕,急切問道:“為我用心頭血改運的人是你,對不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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