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風(fēng)徐徐而來,驅(qū)散了胡氏心中的燥熱。
看著云昭乖巧的樣子,她滿意地哼了一聲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她受了驚嚇,連著發(fā)燒兩日,一直沒休息好,眼下心神一松,迷迷糊糊就要進(jìn)入夢鄉(xiāng)。
只是還沒睡過去,涼風(fēng)忽然變成了森冷的陰風(fēng),吹得她后背發(fā)涼,骨頭縫都疼。
胡氏打了個寒戰(zhàn),猛然睜開眼睛。
“云氏你又使幺蛾子!”
云昭握著團扇,一臉茫然。
“沒有啊?!?
“撒謊,你沒使幺蛾子怎么會有陰風(fēng)往我這兒吹?”
“陰風(fēng)?”
云昭眨了眨眼,“哦,這不是我扇的,是婆婆肩膀上的紅衣鬼姐姐扇的?!?
“胡胡說,什么紅衣女鬼,云氏你敢再使幺蛾子試試!”
“婆婆不認(rèn)識嗎?”
云昭往她肩膀上掃了一眼,“她說她叫紅杏,曾經(jīng)與婆婆情同姐妹呢?!?
胡氏瞳孔劇烈一縮,無意識抓緊了身下的床單。
紅杏兩個字鉆入耳朵,勾起了許多埋在記憶深處的久遠(yuǎn)回憶。
胡氏嚇得尖叫一聲,整個人躲在被子里瑟瑟發(fā)抖,連牙齒都在打顫。
“走開,讓她走開!”
“可是她說婆婆熱,做姐妹得看著難受,自愿為婆婆扇風(fēng)呢。
“可是她說婆婆熱,做姐妹得看著難受,自愿為婆婆扇風(fēng)呢。
既然有她為婆婆扇風(fēng),想來用不著我了。”
云昭丟下團扇,直接躺回自己的鋪蓋上。
“你你給我回來!”
胡氏尖叫著掀開被子,一股強烈的陰風(fēng)吹來,呼一聲將被子蓋了回來。
將她整個人蒙在被子里,悶得幾乎透不過氣來。
她想掀開被子,那被子猶如千斤重的石頭般,怎么也推不動分毫。
明明被悶在被子里,卻還是感覺陰冷的風(fēng)從四面八方吹來,吹進(jìn)她的腦袋里,肩膀里,渾身的每一處骨頭縫里。
胡氏嚇得魂飛魄散,想喊卻又發(fā)不出聲音,想暈卻又疼得暈不過去,恨不得立刻死去。
云昭緩緩睜開了眼睛,看著床上瑟縮成一團,不停顫抖的胡氏,眼神冷得幾乎能淬出冰來。
胡氏現(xiàn)在所受的,不及她這三年來付出的萬分之一。
就連她的睿兒,小小年紀(jì)都時常被胡氏指使著干活。
想起睿兒,云昭心頭漫起尖銳的刺痛。
已經(jīng)過去九日了,她還是沒能找到睿兒的魂魄。
睿兒,你到底在哪兒?
云昭心中酸楚,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,忽然感到掌心一熱。
低頭恰好看到一縷金光鉆入右手掌心,瞬間消失。
她愣了下,這是誰的功德?
這一夜,胡氏受盡了折磨,加上紅杏兩個字引發(fā)的回憶,片刻也沒能合眼。
天一亮,陰風(fēng)停了,被子也能掀開了。
胡氏披頭散發(fā)從被子里鉆出來,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,大口大口喘著氣。
指著云昭罵,“你給我滾,我不需要你侍疾!”
這哪兒是侍疾,分明是要命!
胡氏整個人都要瘋魔了,眼下只有一個念頭。
把云昭趕出去,她要在家里補覺!
云昭利落地卷起自己的鋪蓋,嘆了口氣。
“這可是婆婆不要我侍疾,不是我不孝?!?
“罷了,我先回去了,如果婆婆需要我,我隨時再過來。”
胡氏頂著兩個黑眼圈,望著一看就是睡足的了云昭,只覺得全身的心肝肺都疼得直顫。
一聽云昭還要過來,更是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想想又不甘心,咬牙發(fā)狠道:“慢著,我餓了,你去給我準(zhǔn)備些吃的。”
云昭,“婆婆想吃什么?”
胡氏得意一笑。
“我要吃城東如意餛飩鋪的三鮮蝦仁餛飩,城南四合巷的蘿卜糕。
城西彩虹橋的紅豆糕,城南李記的燒鵝,記住,只要李記,還要第一鍋做出來的!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