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抬眸將胡氏從頭掃到腳,“如今這般模樣,才像一個失去孫兒的傷心祖母。”
燕景川心下一凜。
當今陛下選拔官員最重視名聲,父親正在為他請封世子。
若在這個節骨眼上名聲受損,影響了請封世子,得不償失。
當下看著云昭的目光柔和下來,“阿昭想得周到,你雖是好心,但手段可以溫和些,娘畢竟上了年紀。”
胡氏像被捏住了脖子的老母雞,聲音尖厲。
“好心?照你這么說,我摔成這樣還得感激你?”
云昭點頭,“嗯。”
“你!”
胡氏氣的倒仰。
燕景川連忙安撫胡氏,又提了請封世子的事,方才讓胡氏消了氣。
云昭垂眸掩去眼中的諷刺。
朝夕相處三年,她知道燕景川最在意自己的名聲。
長河書院匯聚天下學子,文人多清高孤傲,對他這個被放逐的侯府公子并不看好。
但他氣度沉穩,善經營,用了一年時間便成為長河書院的榜首,還破例被鶴山先生收為關門弟子。
第二年又考中舉人,在學院可謂風頭無兩。
有今日之地位,燕景川格外珍惜,從不允許有任何影響他名聲的事傳出。
“折騰一上午了,娘先用飯吧。”
燕景川扶胡氏坐下,習慣性等著云昭盛飯布菜。
燕景川扶胡氏坐下,習慣性等著云昭盛飯布菜。
過去三年一直如此。
但今日他已經坐下片刻,眼前的碗碟還是空的。
燕景川眉頭微蹙,抬眸見云昭站在桌前,神情怔忡。
她本生的五官明媚,雪膚瓊鼻,這副模樣哪怕看了三年,他也依舊覺得驚艷。
眼下卻形容消瘦,面色蒼白,整個人搖搖欲墜,仿佛下一刻就能暈倒。
燕景川心下一軟,抬手分別給自己和胡氏盛了兩碗藥膳。
又招呼云昭,“再取個碗來,阿昭也坐下一起吃。”
云昭目光落在碗里的餿豬血上,后退兩步。
“我不餓,你們先吃。”
燕景川皺眉。
胡氏不以為意,催促燕景川趁熱快吃。
“鴨血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母子倆同時加了一塊“鴨血”放進嘴里。
“噦!”
母子倆同時吐了出來。
胡氏怒罵:“怎么一股子怪味?你是不是用了不新鮮的鴨血?”
云昭搖頭,“鴨血很新鮮。”
不新鮮的是豬血。
胡氏狐疑地看了她兩眼,拿勺子在砂鍋里重新盛了一勺,放在鼻尖處嗅了下。
“噦!”
“你撒謊,這么大的餿味,定然是鴨血不新鮮,還有這這都是什么?以”
胡氏指著勺子里飄的綠色菜葉。
云昭:“這是花椒芽和荊芥,今兒早上我遇到了當年的游方道士,這是他新給的方子。
道士說加了花椒芽和荊芥,驅霉運的效果更好。”
胡氏半信半疑。
“我找了那道士好幾年都沒消息,怎么偏巧讓你碰見了?”
云昭掏出一張方子給她。
方子本就是她從師父留下來的古籍上找到的,怕燕景川和胡氏不信,才假借游方道士的名義拿出來。
又怕燕景川心疼,不愿意讓她取心頭血,她便將心頭血從方子上刪掉。
如今不過重寫一張罷了。
胡氏看了方子,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兩分。
催促燕景川,“快吃吧,用不了一個月你的霉運就能驅除干凈了。”
燕景川無奈,“我早說過偏方不可信,娘和阿昭偏不信。”
若非以往阿昭燉的藥膳實在美味,他是絕對不肯吃的。
胡氏瞪他,“你這半年已經很少遇到倒霉的事了,我就不信這方子一點用都沒有,快喝。”
燕景川脫口道:“霉運少是因為秋嵐用心頭血為我改運,即便不喝藥膳,我的霉運一樣能驅除干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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