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兩語,將鶴山先生與一眾同窗哄得十分開心。
燕景川向來會做面子功夫。
便是她,不也被他裝出來的深情與體貼哄騙了三年么?
好在再有兩日,她便能遷了戶籍,脫離這片泥濘了。
云昭緩緩吐出兩口悶氣,聽到有女眷問她額間的花鈿,遲疑一瞬,方才道:
“這不是花鈿,是我生來就有的印記。”
“竟是天生的印記么?”說話的縣令夫人微微一怔,隨即又贊嘆,“沒想到天生的印記竟然這般好看。”
好看么?
云昭微怔。
幼時因為這方印記能讓她見鬼,她心底十分厭惡,恨不得用刀戳了去。
后來為了燕景川,日日貼梅花鈿符遮掩,時間久了,竟有些害怕將印記袒露在人前。
害怕會被別人指指點點,也害怕會帶累燕景川的名聲。
如今她忽然覺得這樣大大方方也挺好。
于是她微微一笑點頭,“我也覺得這印記生得很好看。”
能讓她見鬼,還結識了顧盼和紅杏這樣有人情味的鬼魂。
縣令夫人怔了下,隨即也笑了,笑中帶著兩分親昵。
“我就喜歡這樣大大方方,不畏畏縮縮的人,討厭那種遮遮掩掩,心思齷齪的人。
云娘子很對我胃口,以后可要常來往才是。”
云昭:“承蒙夫人不棄,以后定然常去打擾。”
一旁的沈秋嵐看著縣令夫人與云昭相談甚歡,其他人圍著兩人笑語附和,氣得險些撕碎手里的帕子。
這些人一個個眼都瞎了么,放著她這個侯府千金不巴結,卻對云昭這個道觀長大的孤兒另眼相看。
沈秋嵐咬牙,暗暗掃了丫鬟桃紅一眼。
桃紅輕輕點了點頭。
沈秋嵐笑著道:“我去后廚看看剩下的菜準備的如何了。”
說罷,起身離開。
云昭撇了一眼,并未在意。
很快,戲臺上一出戲唱完了,有小童子拿著托盤進來求賞。
屏風外忽然傳來一道驚呼。
“糟糕,我的隨身玉佩不見了!”
說話的是鶴山先生。
廳內頓時騷動起來。
有學生問:“可是陛下御賜給先生的那塊玉佩?”
鶴山先生道:“正是那塊羊脂玉佩。”
陛下御賜的玉佩,卻在宴席中不見了,這是大事。
燕景川臉色鐵青,立刻叫來了小廝三旺,“立刻將酒樓的人都叫過來,挨個查找。”
話音落,沈秋嵐恰在此時走進來,面色蒼白,神情倉皇。
“我剛才從后廚來,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從廳里跑出去,樓里好似進賊了。”
鶴山先生剛丟了玉佩,沉聲道:“定然是此賊偷了我的玉佩,賊人往哪個方向去了?”
沈秋嵐朝后面一指。
“酒樓后院,看樣子想往后門走。”
燕景川當即力斷,“學生這就帶人去堵后門。”
“我們也去幫忙!”
“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行竊,簡直目無王法。”
一群人呼啦啦都跑了出去。
沈秋嵐神色忐忑,對眾人道:“御賜的玉佩若是丟了,干系甚大,要不我們也去看看吧。”
云昭打量著沈秋嵐,杏眸微瞇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