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景川除了臉哪兒好?
玉橋街是長河縣最繁華的一條街巷。
拐角處有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,牌匾已經破舊裂紋,依稀能看出上面的字樣。
馮氏雜貨鋪。
云昭在門口站了一息,才抬腳進門。
柜臺后站著的人聽到動靜,笑盈盈地迎上來。
“客官要點什么是你呀。”
云昭扯了扯嘴角,“玉娘。”
馮玉娘臉上的笑容散去,翻了個白眼,撇嘴道:“呦,今兒吹的哪陣風?
舉人家的娘子竟然貴腳踏了我這賤地,不怕你家舉人夫君知道后生氣了?”
“我這兒東西可入不了你家夫君的眼,云娘子還是去那金樓銀樓地尋吧。”
說著,拿起柜臺上的雞毛撣子,狠狠掃著上面并不存在的灰,做出趕人的架勢來。
云昭伸手抓住雞毛撣子,苦笑。
“玉娘還在生我的氣?”
“我一個名聲盡毀的寡婦哪兒敢生你的氣,你家夫君可是侯府公子,書院的風云人物,前途無量的舉人老爺”
“燕景川騙了我,我不是他的正妻,只是他用來擋霉運的妾。”
云昭低聲道。
她小時沒有玩伴,時常偷偷跑去山腳下的村里玩,便認識了馮玉娘。
兩人年齡相仿,性情相投,一來二去,便成了好友。
后來馮玉娘嫁了人,隨著夫君去了外地做買賣,才少了來往。
她與燕景川在一起后,馮玉娘和夫君回到長河,開了一家小小的雜貨鋪。
胡氏和燕景川來過一次,嫌棄雜貨鋪門面小,東西雜亂,語間挑剔她來往的都是上不了臺面的人。
去年玉娘的丈夫意外去世,夫家族人想霸占雜貨鋪。
那時燕景川剛中了舉人,風頭無兩,連縣老爺都要禮讓三分。
玉娘求她幫忙,想讓燕景川幫忙說項,幫她立女戶,獨自掌管雜貨鋪。
燕景川斷然拒絕,并斥責她,“自古夫為妻綱,夫死妻子可過繼族人的孩子,或者是由族人代為掌管家產。
馮氏一女子,怎可拋頭露面打理生意?”
她求了燕景川幾日,他都不肯松口。
無奈之下,她只能將自己攢下來的五十兩銀子悄悄送去,讓玉娘拿著銀錢去打點。
玉娘性子潑辣,雇人抬著棺材與夫家族人大鬧一場,終于立了女戶,留下了雜貨鋪。
事后玉娘拎著東西上門感謝,她恰好帶著睿兒出門采藥,玉娘被胡氏連人帶東西趕出門。
“沒臉沒皮的下賤浪蕩貨,以后不許登我家的門。”
玉娘羞憤離開。
她回來后得知此事要去找玉娘,卻被燕景川和胡氏攔住。
“馮氏私德敗壞,以后不可再與她來往,免得影響了我的前程。”
她不肯,胡氏罰她跪了兩個時辰,抽了三十藤條。
她在床上躺了足足無日,燕景川才帶著傷藥來看她,輕聲道:“娘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,為了我的前途好,難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前途光明么?”
她最終心軟了,屈服了。
想起往事,云昭心里頭堵得難受,卻見眼前人影一閃。
砰!
馮玉娘抓著雞毛撣子重重抽了一下柜臺,抬腳就往外面走。
“天殺的姓燕的,竟然敢騙你,我抽死他!”
云昭拉住雞毛撣子。
“別,他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內情,現在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馮玉娘柳眉倒豎,淬了一口。
“便宜這個王八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