慘綠色的燈籠,在漆黑晃動的車廂走廊里,像是一只飄忽不定的鬼眼。
那個倒著走的人影,腳步聲極重,“咚、咚、咚”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。而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,隨著距離的拉近,終于讓人聽清了詞兒:
“大鬼小鬼判官爺,這廂有禮了……”
“黃泉路上無老少,奈何橋上……等三年吶……”
這詞兒唱得凄厲哀怨,配上那老式綠皮車特有的“況且況且”聲,簡直就是自帶恐怖bg。
“媽耶……這是《探陰山》還是《叫魂》啊?”
王胖子縮在姜塵身后,手里緊緊攥著那個剛買的黑驢蹄子,掌心全是汗,“大哥,這玩意兒看著不像是善茬啊,要不我先把蹄子扔過去試試水?”
“別浪費東西。”
姜塵瞇起眼睛,透過門縫死死盯著那盞綠燈籠。
“黑驢蹄子是治僵尸的,這東西……沒肉沒骨頭,你扔過去也是喂狗。”
“沒肉沒骨頭?”林婉兒一愣,“那是什么?”
“紙扎的。”
姜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看來咱們這次出門沒看黃歷,剛上車就被‘扎紙匠’給盯上了。”
說話間,那個倒著走的紅衣戲子已經停在了他們的包廂門口。
它并沒有轉身,而是背對著門,那顆戴著鳳冠的腦袋,突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,硬生生地向后旋轉了180度!
一張慘白慘白、涂著兩個大紅臉蛋的臉,正對著門縫,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。
它的眼睛不是畫上去的,而是兩個黑黑的窟窿,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。
“嘻嘻嘻……找到啦……”
那個戲子突然張開嘴,發出了尖銳的童音。
緊接著,它手中的綠燈籠猛地一亮!
“呼——”
一股綠色的火焰,竟然穿透了包廂的木門,直接朝著屋里的三人噴了過來!
“臥槽!這紙人還會噴火?!”
王胖子嚇得怪叫一聲,拉著林婉兒就往后躲。
“雕蟲小技。”
姜塵不退反進,在那綠火燒到眉毛的瞬間,猛地大袖一揮。
“風起!”
轟!
一股無形的勁氣從他袖中鼓蕩而出,不僅將那團綠火硬生生吹了回去,更是直接把包廂的門給撞碎了!
“砰!”
門板飛出,重重地砸在那個紅衣紙人身上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那個看起來恐怖無比的紅衣戲子,竟然瞬間癟了下去,變成了一張薄薄的剪紙小人,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。
而那盞綠燈籠,也滾落在一旁,滅了。里面爬出來幾只渾身發著綠光的螢火蟲,也就是俗稱的“鬼火蟲”。
“就……就這?”
王胖子探出頭,看著地上的那張破紙,頓時來了精神,“嚇死胖爺了!我還以為是什么厲鬼索命呢,原來是個紙老虎啊!”
“別大意。”
姜塵卻并沒有放松警惕,反而握緊了手中的斬龍劍,目光看向車廂的兩頭。
“這叫‘問路紙人’。”
“它是用來探虛實、定方位的。”
“既然路問到了,那真正的客人……也該上車了。”
話音未落。
“哐當!哐當!”
這節軟臥車廂前后的連接門,突然被人暴力踹開。
寒風呼嘯著灌了進來。
緊接著,從車廂兩頭,分別沖進來四五個身穿黑色緊身衣、臉上戴著防毒面具的人。
他們手里拿的不是刀劍,而是加裝了消音器的微型沖鋒槍!
他們手里拿的不是刀劍,而是加裝了消音器的微型沖鋒槍!
沒有任何廢話。
剛一露面,這群人就對著姜塵所在的包廂扣動了扳機。
“突突突突突——!!!”
密集的子彈如同雨點般傾瀉而來,木質的包廂隔板瞬間被打成了篩子,木屑橫飛。
“趴下!”
姜塵反應極快,一腳踢翻了包廂里的鐵桌子,擋在林婉兒和王胖子身前。
同時,他手中斬龍劍出鞘。
“叮叮當當!”
姜塵揮劍如風,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。那些射向他的子彈,竟然全被斬龍劍擋了下來,火星四濺!
“火力壓制!上‘震魂雷’!”
黑衣人中,一個領頭模樣的沉聲喝道。
隨后,兩顆圓滾滾的黑色鐵球被扔了過來,滾到了姜塵腳邊。
這鐵球上刻滿了符文,并不是普通的手雷,而是一種專門針對武者的法器炸彈!一旦baozha,不僅有沖擊波,還會釋放出高頻聲波,震碎人的耳膜和神魂!
“玩陰的?”
姜塵眼中寒芒一閃。
他沒有把雷踢回去,因為那樣可能會炸傷躲在后面的胖子和婉兒。
“起!”
姜塵劍尖一挑,竟然將那兩顆震魂雷挑到了半空中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半空中的雷球,發出了一聲如同龍吟般的暴喝:
“吼——!!!”
佛門獅子吼?不,這是真龍嘯!
恐怖的聲浪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沖擊波,直接在半空中引爆了那兩顆震魂雷!
“轟隆!!!”
劇烈的baozha聲在狹窄的車廂內響起。
沖擊波夾雜著聲波向兩邊擴散。
姜塵早有準備,用真氣護住了身后兩人。但那兩頭的黑衣殺手就沒那么好運了。
雖然他們戴著防毒面具和耳塞,但在這種距離下,依舊被震得七葷八素,不少人直接捂著耳朵倒在地上,面具下滲出了鮮血。
“就是現在!”
趁著對方陣腳大亂,姜塵動了。
他在狹窄的走廊里化作一道殘影,瞬間沖入了黑衣人的人群中。
斬龍劍沒有出鞘sharen,而是用劍鞘,如同打地鼠一般,精準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后頸穴位上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一連串悶響。
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十幾個殺手,眨眼間就全部癱軟在地,昏死過去。
只剩下那個領頭的人,雖然沒暈,但也已經被姜塵一腳踩在胸口,手中的沖鋒槍也被踢飛了。
“說。”
姜塵劍尖抵住這人的咽喉,摘下他的防毒面具,露出一張滿是冷汗的中年人臉孔。
“誰派你們來的?”
中年人咬著牙,一臉視死如歸:“既然落在你手里,要殺要剮悉聽尊便!天道盟的人,只有戰死,沒有投降!”
“天道盟?”
姜塵眉頭一挑。
這個名字他沒聽過,但聽起來就不像是什么好鳥。
“骨頭挺硬啊。”
姜塵冷笑一聲,“胖子,過來。”
“來了大哥!”王胖子從桌子后面爬出來,雖然還有點腿軟,但一看到有活口,立馬來了勁。
“這人說他骨頭硬,不想說實話。”姜塵指了指地上的人,“把你包里那瓶‘特制辣椒水’拿出來,給他洗洗眼睛。順便把你那只五十年陳釀的臭襪子塞他嘴里,讓他清醒清醒。”
“好勒!這業務我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