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寧嬪做皇后,等于是觸犯了慶云侯府的逆鱗,慶云侯府全力反擊之下,弄不好寧嬪的皇后夢碎了,皇上的皇帝夢都會碎了。
王晞很想問陳珞一句:您覺得您猜得很對嗎?
可她不好意思問,好像這樣,她就是在懷疑陳珞的判斷,置疑陳珞對她的信任似的。
陳珞停下了腳步,站在后院的一棵菩提樹下。
盛夏的菩提樹,正是郁郁蔥蔥,葳蕤繁茂之時,青翠的樹冠如傘般遮擋住了炎炎烈日,落下一片如金箔般明亮的光斑。
他微揚的臉在樹蔭下雖然依舊英氣勃發,卻透著股刀鋒般的銳利。
“事在人為,有什么不可能的?!标愮笳f著,轉過頭來望著王晞,一雙深邃的眸子,帶著冷漠的淺淡,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,“找個借口廢了皇后,二皇子不足懼矣。大皇子失去了牽制二皇子的作用,若是聽話,自然有條活路;若是不聽話,正好一塊兒除了。最多也就損失兩個兒子罷了。這點代價,皇上還是付得起的?!?
他說這話的樣子,仿佛已在他心里念過千百遍了,半點都不猶豫。
王晞打了個寒顫。
她知道陳珞說的有道理,而且可行??烧驗槿绱?,她越發覺得自己不太適合這樣的爭斗。
在王家,最多也不過是姊妹們互相不服,你要比我穿得漂亮,我的夫婿要比你有本事。爭來吵去,關鍵的時候還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,不可能真的眼睜睜地看著人落魄下去,怎么也拉一把,扶一程。不要說性命,就是誰的日子過得太清寒,心里也會覺得不好受的。
也許,她還是應該在呆在蜀中。
來京城見識一番就夠了。
王晞垂眸沉默。
陳珞能明顯地感覺到王晞變得有些疏離起來。
他心里一急。
雖然不知道為何,卻本能地覺得自己應該讓王晞和他重新熟絡起來,甚至像從前似的,看到他時眼睛里就像藏著個星星似的,一閃一閃,亮晶晶的。
那樣的王晞才是他喜歡看到的王晞。
而不是像眼前這樣,有些逃避地隱匿著自己真正的情緒。
他腦子飛快地轉著,覺得還是皇上的荒唐嚇著王晞了。
解鈴還需系鈴人。
陳珞道:“你覺得,我們應該如何做才好?”
王晞抬瞼,有些漠然地望著陳珞。
他們應該怎么做?
這話問得好奇怪。難道他們還能干涉皇上的決定不成?那得付出多大的代價?。?
念頭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,她張大了眼睛瞪著陳珞,滿臉的駭然。
不會是她想的這樣吧?
陳珞準備插手皇帝立儲之事嗎?
就算是七皇子是皇上屬意的儲君,陳珞只要不攪和進去,七皇子也不可能對付他這個表兄??!
王晞失聲道:“難道長公主和寧嬪不和?或者是你曾經得罪過七皇子?”
陳珞啞然失笑,道:“你這小腦袋怎么長的?就算我母親和寧嬪不和,皇上要立七皇子,外得有閣老們的支持,內得有宗親們的支持,在這種情況下,女人間那些雞毛蒜皮的小紛爭能算什么不和?就算是我曾經得罪過七皇子,從龍之功也可以抵消彼此之間的矛盾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只是不愿意那些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表兄、表弟們紛紛變成了黃泉客。
陳珞忽地有些說不下去了,眼底閃過一絲的迷惘。
他又不是皇上,有什么能力、有什么本事阻止皇上的決定?
他的那些表兄也都不是傻瓜,傾巢之下,有誰會等死而不是想辦法自救?
有時候,他的確是太想當然了。
陳珞有些頹然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