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為什么要維護這樣一個形象,陳珞沒有意識到,更不會深想。
他只覺得心煩。
自從他追究起乾清宮多出來的那支香以來,他身邊就沒有一樁事是順利的。
當然,也許從前也不順利,只是他沒有多想,也就沒有追究,更加不會多事,自然也沒有這么多的念想。
但若是讓他選擇,他還是愿意自己多管閑事。
他寧愿清醒的死,也不愿意糊涂地活。
想到這里,陳珞不禁朝王晞望去。
余暉已不可見,應該掌燈。
王晞卻依舊笑語殷殷地坐在葡萄架下,沒有半分肯定會晚歸的焦慮,也沒有聽他絮叨的煩躁,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,像朵富貴花,等閑的春風秋雨都愁不了她。
他驟然間就有些心虛。
他只管著講自己的事,卻忘了應該問問她今天過得怎樣。
不管是誰被個與自己只有兩、三面之緣的人請到家里去做客,都應該會有些忐忑吧?
陳珞臉皮微微有些發熱,道:“你今天怎么樣?我讓薄六請你,你沒有被嚇著吧?”
當然非常的驚訝。
可還不至于被嚇到。
況且陳珞是好意。
王晞笑道:“還好。主要還是因為薄六小姐為人很有趣,今天不僅帶我參觀了她的繡房,還給我看了她設計的繡樣和繡品。沒想到薄六小姐的繡工這樣的了得,居然擅長繡佛像和佛經。”
陳珞嘴角抽了抽。
他覺得這沒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一個侯門小姐和繡娘爭高低,薄六好意思說,他都沒有好意思聽。
可見王晞為人還是挺謙和的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薄六這個人從小就喜歡擺弄這些,也不知道有什么有趣的,今天真是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陳大人說哪里話。”王晞客氣地應著,心里卻想,她雖不擅長刺繡,可她也喜歡華服美裝,喜歡討論花樣子,新衣裳,今天她和薄六小姐也算是愛好相同,在薄家的這幾個時辰,她不僅沒有覺得難受,還覺得挺有意思的。
她一點都不委屈。
但她也不和陳珞多說。
陳珞把她叫出府,也是為幫她嘛!
話說到這里,陳珞一下子跳了起來。
時候不早了,他得送王晞回永城侯府了,不然永城侯府的人得擔心了。
萬一找到慶云侯府去那就麻煩了。
他豈不是和王晞所說的皇后娘娘似的,好心辦壞事,讓王晞不屑!
“你這個時候回府若說沒有用晚膳,也太奇怪了。”陳珞歉意地道,“都是我耽誤了你。你就在我這里草草用點吃食,等過兩天,我請你用膳,算是補償你的委屈。”
王晞聽著眼睛一亮,道:“不用,不用!不用陳大人補償,陳大人要是用心,今天就請我吃王記的門釘肉餅吧?聽說京城王記的門釘肉餅做得最好,我還沒有機會吃呢!”
那模樣,晚歸不是事,補償也不是事,現在能吃到嘴最大事。
陳珞哭笑不得,回想起自己幾次和王晞交往的情景,“撲哧”笑出聲來,沒能忍住地試探著王晞:“王記的門釘肉餅是挺好吃的,可他們隔壁的梨湯也是一絕。不如今天我請你吃肉餅,喝梨湯吧?”
“好啊,好啊!”王晞雙眼熠熠生輝,明亮的仿若能照入人心底。
陳珞哪里還不明白。
敢情眼前的這位就是個吃貨啊!
哪里有好吃的她都要嘗一嘗。
陳珞就想到了天津衛那邊的薄皮厚餡的小包子。
他明天要去趟天津衛,要不要給王小姐帶兩個包子回來嘗嘗呢?
這念頭一起,陳珞就在心里“呸”了自己幾下。
天津衛的包子再好吃,帶回來也冷了。
重新熱過的包子哪里有新出鍋的好吃?
說不定王晞吃了自己送的包子還以為天津衛的包子名不副實呢?
要不,就在京城里隨便買點什么?
要緊的是要好吃。
陳珞暗暗點頭,決定就這么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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