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別是他側身而立,身姿挺拔如青竹,目光認真、銳利,整個人仿佛就是那即將離弦的箭,有種一往無前,無畏無懼的力量。
王晞在心里尖叫。
美人不管什么樣子都是那么的美!
真不愧是能讓她看得上眼的人物。
王晞又在心里感慨了一番,這才把千里鏡遞給了常珂:“你拿這個看,這個看得清楚。”
常珂雖然出身富貴之家,卻從來沒有見過千里鏡。
她接到手里,一面擺弄著千里鏡,一面問:“這是什么?怎么用?”
只是還沒等王晞和她細說,她已胡亂著找到了正確的用法。
“我的天!”那么遠的景物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般映入她的眼簾,讓她非常的震撼,差點摔下了梯子。
好在是紅綢和青綢都跟在她們身邊,在她身形晃動的時候就及時扶住了她,讓她只是虛驚一場,很快就重新站穩了腳跟。
王晞問她:“是你認識的人嗎?”
常珂半晌沒有說話,好一會兒才放下手中的千里鏡,神色有些奇怪地問她:“你真的覺得他長得非常英俊?是你平生所見的最漂亮的男子?”
“當然!”王晞覺得常珂這么問是在質疑她的審美能力,辯道,“我見過很多美男子。像蜀中最有名的名伶樊小樓,芙蓉書院的沈不卿,錦城官家的七少爺官玉,可沒有誰像他似的,英氣勃發,矜貴中帶著事無不可對人的無畏和坦然,很少有男子有他這樣的氣勢,英俊得理直氣壯,飛揚驕傲。”
常珂把千里鏡塞給了王晞,嘆氣道:“你完了!你和我三姐姐她們一樣,都覺得陳珞才應該是京城第一美男子!”
王晞愕然,道:“你說什么?那人是陳珞!”
“是!”常珂同情地看了她一眼,道,“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你們都喜歡陳珞,我覺得陳瓔比他要好多了。至少陳瓔看到我們,會很溫柔地和我們打招呼,陳珞看我們的那眼神,好像我們都是廢物似的,看一眼,都是抬舉了我們。”她深深地苦惱著,“為什么你們都喜歡被欺負?被人尊重不好嗎?被人和藹以待不好嗎?被人春風細雨對待不好嗎?為什么要去給別人當墊腳石。”
“等等!”王晞打斷了常珂的抱怨,道,“你說的‘你們’,除了你和你三堂姐常妍,還有誰?“
“施珠和常凝啊!”常珂恨不得抱頭,“小時候施珠來我們家玩的時候,最喜歡跟著三堂兄跑,因為可以見到陳珞。因為這件事,我二伯母還開玩笑說,等施珠大了,可以嫁給我三堂兄。可惜施家瞧不上我三堂兄,不然施珠還真有可能成為我三堂嫂。你都不知道陳珞有多惡劣。他討厭施珠跟著他,就讓施珠幫他抱箭筒,施珠就傻傻地抱著他的箭筒,聽他的話在我們家別院的習武場等他。下那么大的雪,施珠等了快兩個時辰,手腳都差點凍壞了,他卻是早跑回家舒舒服服地躺在炕上吃凍梨了。
“要不是施珠的乳娘看著不對勁,跪下來求她,她還會繼續在那里待下去。
“施珠因為這件事大病了一場,驚動了家中的長輩,施家舅老爺去大同的時候,才會把她帶去任上的。
“現在她要回來了,我想想就覺得有點害怕。
“沒想到你居然也覺得他英俊。”
常珂搖著王晞的肩膀,好像這樣就能把王晞搖醒似的:“你能不能睜大了眼睛仔細看看,別只被他的皮囊迷惑。菩薩說了,紅粉骷髏,白骨皮肉。你就不能透過他的表相,看清楚他里面到底是什么樣的嗎?”
王晞哈哈大笑,道:“那你也承認他是最好看的了!不然你也不會這樣說!”
常珂看王晞就像看傻子似的。
王晞就坐在了梯子上,攬了常珂的肩,語重心長地道:“內外兼修的人是很少的,要不然怎么能稱得上圣賢呢?內在可以通過讀書修行日臻完美,外在卻非人力可為,幾百年也出不了一個,這是稀有之物,我們喜歡看,我們想看,是人之常情,你用不著這么擔心,好像天都要塌了似的。”
常珂目光幽幽地望著王晞。
王晞只好繼續勸她:“覺得陳珞好看的不止我一個吧?可傻乎乎抱著箭筒在那里等的只有施珠一個人吧?這說明傻的只是她,你不能因為她一個人,就把我們這一船人都打翻了。”
常珂目光微動。
王晞感慨道:“我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施珠的事!太讓人意外了!”
常珂道:“我也沒有想到你會步施珠的后塵,太讓人意外了!”
王晞瞪著常珂。
從前怎么沒有發現常珂這么會說話呢?
她和常珂確認:“你真的沒有認錯人嗎?竹林里的那個人是陳珞?”
常珂冷哼:“他化成灰我也認得——他把我當成了小丫鬟,說怎么都端午節了,我還穿著夾襖。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說這話時看我的眼神。”
京城勛貴隨宮里的習俗,到了端午節,不管京中天氣如何,都要脫了夾襖換夏衣。
來之前王家請的宮中退役嬤嬤曾經反復地交待過王晞,讓她別忘記了,不然京中的那些權貴會覺得她沒有教養,會把她當鄉下來的土包子、暴發戶看待的。
王晞聞不禁嘆氣,神色間難掩失望。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