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出嫁（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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穗兒被踢得臉色發(fā)白。捂著胸口卻不敢叫，強(qiáng)露了個(gè)笑臉：“奴婢該死！”

五爺見她認(rèn)錯(cuò)，雖然有些消氣，到底覺得沒意思，拉了十一娘嚷道：“十一姐，我們?nèi)ツ阄堇锇桑磕阄堇镞€有窩絲糖沒有？”

十一娘不喜歡五爺這種態(tài)度，小小年紀(jì)，出手就傷人。

她笑道：“我怕牙壞，早就不吃窩絲糖了。”

五爺聽了很失望。

七娘也覺得沒趣，笑著趕他：“我們姊妹說心里話，你們兩個(gè)小子在這里做什么？快出去，快出去！”就叫了兩人的乳娘和丫鬟們來，“把他們帶出去玩去。”

六爺一向有點(diǎn)怕這個(gè)姐姐，聽著期期艾艾地，五爺卻是除了三老爺和三太太誰也不怕的，朝著七娘冷笑：“爺們的事你少管！”

“哎喲，你還算是個(gè)爺們？”七娘在家里最小，她剛出生沒幾天二老爺就中了舉，她越長越大，二老爺?shù)墓俾吩阶咴巾槪改缸顬閷檺邸Ｒ彩莻€(gè)不怕事的。“你要是爺們，還踢女人。快出去，要不然，我去告訴三嬸，看她不讓你去蹲祠堂。”

“我們家祠堂在余杭！”五爺嘴里依舊不饒人，“你當(dāng)爺是不懂事的孩子。”說著，還是領(lǐng)了弟弟退了下去。

七娘聽著掩嘴而笑，轉(zhuǎn)身卻看見五娘和十一娘坐在那里不吭聲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笑著去穗兒那里，“快看看，有沒有傷著？”

穗兒小聲謝了，和灼桃去了一旁的耳房。

“五姐也太讓著他了點(diǎn)。”七娘不由嗔道，“他這種人，就是柿子揀軟得捏。”

十娘卻在一旁冷冷地一笑：“這話也就七姐難說，要是我們，蹲祠堂的只怕就要換人了。”說得七娘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
十一娘忙出來解圍：“自從七姐跟著二嬸回了燕京，我們很久都沒有聚在一起了。趁著大家今天都在，不如來打葉子牌。”

七娘連聲稱好，十娘卻撇了撇嘴，道：“沒什么意思！”然后叫了丫鬟金蓮和銀瓶回了屋，“昨天一夜沒睡好，補(bǔ)睡去。”氣得七娘臉都白了，“一天到晚陰陽怪氣的，難怪不討大伯母喜歡。”

那邊五娘聽了卻是“哼”了一聲，道：“人家是要嫁入公卿之家做夫人的，自然不用與我們這些人應(yīng)酬。”不免有幾份酸溜溜的味道。

七娘聽著這話里有話，立刻湊了過去：“什么意思？是不是又有誰家來提親？”

十一娘就朝著五娘遞了個(gè)眼色，然后笑道：“我們可沒有聽說。七姐是不是聽說了些什么？”

五娘這才壓了壓火氣，笑了笑。

七娘看著兩人的神態(tài)：“你們不說我也會知道的。”

十一娘打了個(gè)馬虎眼，叫冬青去拿葉子牌：“上次七姐贏了我二十文錢，今天可要小心點(diǎn)。”

七娘大笑，三人叫上紫薇，圍著炕桌打了大半天的葉子牌。

吃完晚飯，送走了二房和三房，五娘突然來了。

“十一妹，我有話和你說。”

十一娘就遣了屋里的。

她忍不住抱怨起來：“……我自認(rèn)從來沒有做過一樁讓母親心煩的事，怎么給我定了這樣一門親事

。如若是落魄的士族，我也好想些。這錢公子分明就是個(gè)閭巷祚門的。這樣的人家，眼界只有芝麻大小，自以為家里出了個(gè)舉人就上了天，卻不知天外有天、人外有人。你眼里的富貴，和別人相比是寒酸，偏偏還不知道輕重……到時(shí)候，不做官，實(shí)在是有負(fù)母親這番恩情；做了官，只怕是自己腳上的泥還沒有洗干凈，那些三姑六舅就又來打秋風(fēng)了……”

十一娘倒了熱茶聽她嘮叨，續(xù)了兩、三杯茶。她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：“……我反正就這樣了。年紀(jì)輕的時(shí)候跟著他受苦，等年紀(jì)大了，他出人頭地了，我也人老珠黃被人嫌了！”說著，她握了十一娘手：“十一妹，你一向?qū)捜荽蠖龋苏嬲\。我說一句話，你別見怪。你看今天五爺，踢了我丫鬟，我還要陪著笑臉。七妹卻能把他趕走。為什么？不過因?yàn)槲覀兪鞘龅模诩依镎f不上話。想當(dāng)初，母親對我說，讓我進(jìn)京是幫著大姐照顧諄哥的，可你看，她轉(zhuǎn)眼又把我許給了錢公子。”她望著十一娘，眼角微濕，“我們姊妹只有互相照應(yīng)，以后才有好日子過。”

她是猜到了自己會嫁到永平侯府里去吧？和十娘相比，大太太明顯要喜歡她。不管出于什么樣的考慮，大太太都不可能把十娘嫁到永平侯府去。兩相比較，結(jié)果立現(xiàn)。所以這個(gè)時(shí)候來向自己解釋當(dāng)初的說法，挽回些顏面……

十一娘微微地笑：“我瞧著錢公子也挺好，你看我們四姐，二嬸花了這樣大的精力，也不過和五姐一樣。”

五娘聽著微微笑起來：“你真的這樣想？”

十一娘點(diǎn)頭，語氣真誠：“人是好是壞要看以后。像母親，大家都說她有福氣，倒不是父親做了多大的官，是說大爺孝順又舉業(yè)有成。”她是真的想打消五娘心中的不平。不管怎樣，大家姐妹一場，能點(diǎn)拔她的時(shí)候就點(diǎn)拔一下，至于五娘能不能聽進(jìn)去，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！

五娘果然是個(gè)聰明的，臉上的表情漸漸舒緩。她笑道：“你們后天要去忠勤伯府賞春吧？我看十妹在你那里搜刮了不少東西，我那里還有套青金石的頭面，明天借了你戴去。壓她一頭再說。”說到最后，已語帶憤然。

相比十娘，她更愿意自己好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