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曼蓉點了點頭,“對,那孩子是叫沈喬。”
“那年我和你外公在參與一個大型考古項目,染染的媽媽剛過世,我們就把她接過來了。”
“一來是看她沒有親人在身邊,怕她失去了母親會抑郁,二來也是怕她留在宋家和后媽起沖突。”
“原本是打算把染染姐弟倆一起帶過來的,但她爸不同意,畢竟那是兒子,養在身邊也能理解。”
“暑假的時候,他爸帶著后媽和那個……沈喬一起來看我們,那孩子嘴巴甜,一口一個外公外婆的。”
“就算我們不待見染染的后媽,也不會對一個孩子惡相向,所以沈喬說想留下來住一陣子,我們就答應了。”
老太太沉浸在回憶中,聲音很低,只是神色越來越嚴肅。
“沈喬一來,我發現染染就變得沉默寡,也不愛笑了。相比之下,沈喬在我們面前乖巧懂事,就顯得特別受歡迎。”
“不過染染小時候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,這孩子什么秉性,我們當然清楚。”
“后來兩個孩子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,沈喬每次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,不讓我們責怪染染。”
“就連打碎了你外公最珍貴的那個茶壺,沈喬都主動跪下認錯,說是她嚇到了染染,染染才會打碎的。”
“那一次,染染堅持說不是她打碎的,沈喬卻說,她已經認錯了,染染又何必一直撇清責任呢?”
提起這件事,杜曼蓉的唇邊漫上一抹譏諷。
“這一聽起來,是不是覺得沈喬是個好姐姐,為了不然妹妹被罰,主動攬下責任?”
池墨塵聽出老太太話里有話,也不急著站隊,便順著話茬說。
“所以是另有隱情?”
杜曼蓉摘下老花鏡,喝了口水,又道:“是的,因為她們倆起爭執的時候,我就在房間里。”
“只不過隔著屏風和書架,她們沒發現我。一開始就是沈喬好奇,拿了你外公的茶壺來看,染染提醒她別亂動。”
“她們倆就因為這個吵起來的,茶壺是沈喬主動打碎的,她當時說的是……”
“你外公不是寶貝這個東西嗎?那我就把它砸爛了,看你們還有什么好得意!”
杜曼蓉惟妙惟肖地學著沈喬當年說話的口吻,力求還原現場。
她不由得感嘆道:“從那天之后,我就知道,沈喬的乖巧懂事都是裝出來的。”
“為的只是在人前得到夸贊,維持她‘好孩子’的形象,尤其喜歡別人夸她比染染優秀。”
“我原以為,這些不過是小孩子爭寵的一些小心眼,沒太在意。直到有一天,她們倆再次因為什么人吵了起來,甚至動手。”
“我們當時的項目是在山里的,染染好像遇到了一個什么人,悄悄在隊里拿了藥和食物去接濟。”
“她們倆就因為這事鬧得大打出手,染染從小文文靜靜的,動起手來哪是沈喬的對手?被沈喬砸破了頭,還在頭頂留了疤。”
池墨塵的臉上明顯出現了緊張的神色。
“外婆,您說她們遇到了什么人?這人是男是女?還發生了什么事?”
說到這事,杜曼蓉也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她認真地回想了半天,才說;“具體什么人,我還真是記不清了。”
“只記得那個人的家人后來找過來了,把他接了回去,至于是什么人,染染不肯說,我們就沒追問。”
“不過出了這件事,沈喬也回江城了,從那以后,染染再也沒提過這個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