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不是這次醫院來電話,我和你爸根本不知道你的情況!”
“你看看你現在是個什么樣子?躺在病床上就是為了給我們看見,好讓我們兩個對你產生愧疚?”
“到此為止,還想我們給你低聲下氣去道歉嗎?”
真是要被姜島澤那副無關緊要的態度氣死了,女人緊咬著牙,眼中泛起淚光。再怎么說,也是自己從小養育成人的孩子。
然而,他聽著那些所謂的氣話,臉色愈加陰沉,抿了抿唇,卻沒反駁,他知道這沒意義。
“是嗎?難道沒有看到我死,你們感到很失望?”
“這個在你們眼里不爭氣的我,沒死成,很不解氣吧?”
啪————!!
話音剛落,幾乎是一個利落的巴掌,毫無憐惜地打在姜島澤的右臉上,連呼吸都要停滯。
灼燒火辣的痛感瞬間襲來,導致半張臉紅腫不堪。動靜引得走廊外路過的人紛紛往里探頭,男人見狀只好上前關好門,對外人說什么事也沒有,再跑來好聲安撫女人冷靜下來不要動粗。
他偏過頭,彷佛感受不到痛覺那般,摸向被打的地方。麻痹了,失去知覺。
“你懂什么,姜島澤?你又知道什么?自以為是的想走就走,你理解我的感受嗎?你就這么接受不了這個家嗎?”
“你什么意思?你有意見你就直說啊!”
“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傻!”
母親怒聲到,聲音異常尖銳,那只打向姜島澤的手掌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你們從生我開始,就在我身上寄予希望。而我沒有完成的時候,你們就會拼命地指責我的錯誤,說我出身在這個家庭,說我必須要做到比其他人更好,你們才會對我表現得像父母對待孩子時的認可。”
“你們是真的認可我嗎?還是在認可自己手里培養的一件完美的商品?一個拿去外面和別人作比較的物品?”
“那么當我求助于你們的時候呢?你們那時是怎么對待我的?”
“你們卻選擇忽視了我的請求!”
“姜島澤!你干嘛這么恨我們?我們什么時候虧欠過你?我把你養大,給你吃,給你喝,給你用,我們做這些不都是為了你好?現在反咬一口的是你!好一個白眼狼,我真是白養你了!”
“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我們氣死,你才高興?用你的命來威脅我們?”
“夠了夠了!少說幾句吧!”
“小姜啊,爸爸對不起你,你媽媽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,她就是氣上頭了,我替她給你道歉,互相諒解一下好不好啊?算我求求你們了......”
男人哭腔眼見著都要溢出來了,雙手一直拉著情緒激動叫罵的女人,唯恐她鬧得更甚。
“......隨你們怎么想好了。”
“我要自己過自己的生活,與你們沒關系。”
好似跟父母說什么也已經沒用了,他們的思維都根深蒂固,改變動搖不了一點。
“怎么就沒關系了?你是我懷著肚子生出來的孩子,想擺脫關系就想擺脫了嗎?”
“還說自己過?結果就是這副下場展示給我們觀看嗎?”
“......”姜島澤沉默,皺起眉,自己是被報復才導致的,并非無人關照。
“誒!你這嘴怎么就這么倔!”
“是人活在世上都有意外發生,你怎么就不懂呢?偏要傷著他!”
“我傷著他?我這不是讓他長點教訓?你死老頭到底站那邊的?”
“我...兩邊都不站......”男人明顯將視線撇開,語氣越來越弱勢。
“那就閉嘴,在后面好好看著!”女人撒開他的手,厲聲到。
罵聲不斷,姜島澤暗地翻白眼,從所未有地想打開窗戶,從這里跳下去,好逃避現在令人窒息的場面,真的不想多待,心煩。
就在這時,他在墻邊看到了個緊急呼叫按鈕,想也沒想,伸手夠上去觸發播報,屋內響起一陣鈴聲驟然打斷他們的動作。
“回去,我要請人處理臉上的傷口。”
“出了這個門,我和你們就再也沒有聯系。”
“...姜島澤,你瘋了?”
“費盡心思就只是想離開我們?離開這個家?”
“好了,我們回去吧,見孩子沒事就好,我們來的目的不就是看他的平安嘛。”
父親拉著母親搖頭,可母親見姜島澤那副默然且臃腫的臉還想再說些什么,僵持了好一會,最終惆悵地嘆口氣,捂著臉哭出聲。
“嗚嗚...小姜...媽媽好傷心...”
“你怎么會變成這樣了?...你以前明明不會這樣的,明明那么聽話懂事不讓我們操心......”
一邊放聲痛哭,一邊不舍惋惜。
這些看在姜島澤眼里不為所動,甚至想嘲諷他們逢場作戲的虛假演技。
之后,他們說了幾句好話,男人扶著哭泣的女人便撤出了病房。聞聲而來的醫生和護士也緊隨其后,推著醫療車湊上來為姜島澤打傷的臉消腫處理。
很痛,真的很痛。媽媽的手打在臉上,彷佛狠下心的處罰自己,嘲笑著他的脆弱無能。
爸爸媽媽,我好痛啊。
他只是沒有當著父母的面說出來,姜島澤內心并不軟弱,軟弱到以疼痛為理由賣慘裝可憐,他感到可悲。
不知是被棉簽沾濕的藥水刺激,還是因心中的苦楚而流淚。姜島澤垂頭,注意到滴落在潔白被褥上的點點淚痕。他竟不知道自己哭了,哭得那樣酸澀。
他就這樣將他們推開,失去親人的聯系,無依無靠。
他們留下一句話,“請保重。”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