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聽完耶律大石這番豪壯語,蕭歪著腦袋想想,突然噗哧一聲笑了,接著笑聲越來越大,人都在馬背上東倒西歪了。笑了半晌,蕭才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,拍拍自己胸口:“好險好險,差點給大石林牙嚇住了…………”
他笑著說話,突然之間就冷下臉來,在這一刻,他的目光當真如冷電一邊,俯仰之間,滿滿都是不屑的意味,指著自己鼻子大聲道:“好像老子橫行燕地,克復涿州易州,擊破女真軍,殺了完顏設合馬,最后拿下燕京,砍了蕭干腦袋,行如此事,老子一開始就有好大家當似的!我蕭某人一個腦袋兩條胳膊,空身一人南歸大宋,幾個月間,也就練出了一支可以野戰爭勝的精騎,只要擋在老子面前的對手,都一個個砍翻了事!你哪怕練出十萬精銳,老子要是怕你一下,老子給你學狗叫!”
蕭指完自己,又指著頭頂天空:“就是這他媽的賊老天,老子也沒放在眼里!你大石林牙就算將天兵天將請下來,老子還是一句話,砍你們這幫丫挺的!我一個人的話你信不過,就自己問問老子身后這些百戰兒郎!”
這番飛揚激烈的話語,頓時撩撥得蕭身后那一排貂帽都親衛騎士,個個熱血沸騰,幾乎欲破頂而出!每個人在馬背上都坐得筆直,廝殺追襲這么久的疲憊,一瞬間就拋到了九霄云外,每個人都微微沉襠,胯下坐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,一匹匹都開始躁動起來,打著響鼻刨著蹄子,只要主人韁繩一抖,就要向眼前數千人組成的軍陣直沖而去!每個人面甲上面的猙獰形容在這一刻仿佛都要活了過來也似,在那里張牙舞爪,無聲的咆哮,直欲撕裂頭頂天空!列陣和這寥寥幾十騎對峙的大隊復遼軍步卒,這個時候最前排的人馬,都有些站不穩腳步,下意識的就想朝后退!
蕭淡淡冷笑,轉身策馬:“大石林牙,你要繼續南下圍燕京的話,我可以給你留出整練兵馬的時間,到時候我們再一決勝負!你要是撤軍北上,你步我騎,到時候你就會看到,蕭老子幾天就把你們收拾干凈!話就如此,就此別過,來日再會!”
蕭剛才在那里說話,耶律大石一直冷笑以對。蕭轉身,耶律大石也就轉身,一副懶得和蕭多說的模樣。董大郎護持著他退入陣中,無意側身一瞥,就發現耶律大石臉色灰白,比剛才更甚十倍!他閉著眼睛,身形在馬背上晃動,似乎隨時都會摔下來。董大郎手快,一把扶住了耶律大石在馬背上的身形,靠得近了,就聽見耶律大石在哪里喃喃自語:“只能繼續南下,只能繼續南下…………蕭蕭宣贊,好厲害的人物!”
而那一頭蕭一副飛揚跋扈到了極處的神態回轉陣中,每名貂帽都親衛,都用愿意為他效死十次百次的熱烈目光迎接著他。蕭經過張顯身邊,低笑道:“敢不敢在耶律大石陣前轉一圈回來?老子出了些氣,也該你們了!”
張顯呼呼喘著粗氣,冷笑道:“宣贊,只要轉一圈?”
蕭瞪了他一眼:“還有多少事情要料理,我可沒那么多功夫等你!”他拍拍張顯肩膀:“給耶律大石送件兵刃過去…………這幫家伙窮成這樣,瞧著也夠讓人心疼的…………”
不等蕭將這風涼話說完,張顯已經高高舉槊。那幾十名貂帽都騎士發出一聲歡呼,飛快的在張顯身后形成沖擊陣列。張顯摘下頭盔,從懷中取出貂帽戴上。后面幾十名騎士有樣學樣,同樣取盔換貂帽。燕地春日陽光下,幾十只貂尾,以錦緞襯底,耀眼生光。
隨著張顯一聲呼哨,幾十騎同時策馬,邁著小步向前而行。看到這邊動作,對面三千軍馬,頓時發出一陣抑制不住的驚呼!
此時在陣后,一幫各方渠帥才迎著耶律大石。這個時候耶律大石是當真支撐不住了,幾乎是從馬背上直直倒了下來,被諸人接住,金創藥烈酒不要命的朝著他傷口處招呼。還有人捏著他的人中,一聲聲喊著:“林牙,林牙!”
就在他們手忙腳亂的時候,一個渠帥指著對面數十騎的動作,失聲道:“入娘的,怎么說完了還要打?”
耶律大石眼睛緊緊閉著,人卻沒有暈過去,在那里低聲道:“蕭這是耀武揚威,再嚇俺們一次,輕騎如何沖破得步軍陣列?穩住全軍就是,陣型千萬不要亂!”
聽到耶律大石發話,諸位渠帥這才安心一點,各自上馬壓陣,各人心腹分處陣中,拼命大聲吆喝:“穩住了,扎住了!奶奶的誰要亂了行列,就地正法!”
在各方渠帥親身臨陣鎮住之下,眼前軍陣總算穩住未曾散亂。張顯等幾十騎貂尾飄揚,漸漸從便步轉為襲步,馬蹄卷起泥土,四下飛濺。馬蹄聲如雷,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中。前面數排步卒,已經臉色蒼白的閉上眼睛,只能抖著手支架起長矛。兩翼射士,未經號令,大多數人已經撒手放箭,此時還未曾到射程,無數羽箭只是歪歪扭扭的落在地上。這些射手準備再搭箭張弓,有的人已經手抖得開不滿弓了。
身處陣中的各方渠帥,雖然明白面對步軍列出的大陣,輕騎沖陣是絕對不智的行為。但是眼前這貂帽招展的幾十騎,仿佛就是為了破除常理而存在的精銳。眼看得這幾十騎在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大,騎士挺起的矛槊尖端反射著森然的寒光,有的渠帥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。這三千人的大陣,不會就這樣真的一頭撞上來,然后再將大家踩得粉碎罷?
幾十鐵騎,在離大陣二三十步的時候,就聽見張顯呼哨一聲。隊伍頓時向兩邊閃開,分別轉向,沿著陣列橫頭疾馳而去。這陣前高速轉向,雖然沒有董大郎他們那次硬轉半徑小,但是動作整齊劃一。董大郎他們所為,不過個人馬術精強。這幾十騎同一行動,流暢整齊,才是軍中精騎本事。蕭麾下這些輕騎,北上以來打得仗最多,來回奔襲,何止幾千里?更不用說揀選出來的貂帽都親衛了,一對一也許不如董大郎他們遠甚,可是結陣而戰,只怕血火礫練之下,已經不亞于女真軍中精銳!
這個距離,已經在羽箭殺傷范圍之內,復遼軍中,畢竟還是有些老卒在,一直穩到這個時候才發箭。貂帽都親衛或用臂盾,或用兵刃撥打,要害處遮護住了,其他地方就算中箭破甲,也咬牙忍住。戰馬中箭,一時間反而速度更快了,飛快的就在軍前掠過。
張顯一槊拍掉撲向面門的一支勁箭,在馬上探起身子,飛快擺動小臂,不借腰力,就已經將手中馬槊擲出,他早就覷得清楚,認準了一個穩穩發箭的老卒。這一槊來勢如電,那老卒根本不及閃避,就給一槊釘在了地上!馬槊入地,槊尾猶自微微顫動,周遭射士,驚呼著各各跳開,一個個都面無人色!
張顯揚聲大呼:“大石林牙,貴軍軍器不濟,來日會獵,宣贊特命俺奉上馬槊,但請林牙笑納!”
這一槊之威,震得那些射士一時都不敢發箭,幾十騎貂帽都親衛耀武揚威而過,再轉而向后,呼哨著就去遠了。而蕭一直單人獨騎,勒馬在后,冷冷的注視著眼前軍陣。看著自己麾下人馬回頭,才淡淡一笑,策馬調頭,自顧自的去了。
這幾十騎去得老遠,三千人馬組成的軍陣,猶自寂然無聲。
軍陣之后,耶律大石神色灰敗,被幾名渠帥緊緊護持著,只是閉著眼睛喃喃自語:“只能南下,只能南下…………蕭,好厲害!”
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大宋宣和五年二月二十七,蕭與西軍一手策動燕地生亂,以應對汴梁朝局對己之不利。西軍居于燕京城內高坐袖手,蕭掌控復遼軍亂軍在外卷起聲勢。一旦汴梁震動,使朝局對己有利。一番籌劃行事,在這一天終于脫離了蕭掌握,向著不可知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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