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遼人皇后蕭普賢女,此時不過三十頗有余的年紀,微微有點發胖。遼人貴女,這近百年來都欣慕漢化,怎么看都像一個漢家女子。
蕭普賢女果然沒逃出去多遠,蕭干回援,本來全城上下都覺得萬安的。蕭干也覆滅得太突然,他的潰軍將這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壞消息傳回來之際,韓世忠他們的先頭騎軍,離燕京城也沒有多遠了!
這個時候,燕京城中放棄了一切指望。當日在郭藥師趙良嗣撲城之際,蕭普賢女在通天門準備與城同殉,一是燕京初次遭險,這遼人皇后還有一股血勇,另外也還有蕭干援軍這個指望。
當戰事又突然發生戲劇性的變化,援軍也再也指望不上,蕭普賢女就再沒有了殉城的勇氣!
遼人宮室當中本來所剩不多的從人頓時散了一大半,蕭普賢女匆匆上車,在不多下人,還有寥寥幾名勛戚貴臣的護衛下,換了民家衣服,裹在百姓亂流當中向西北方向逃去,這個時候,能投奔的,也只有在西北方向的遼人余部了。雖然和耶律延禧有仇隙,但是蕭普賢女出身高貴,在耶律延禧麾下她蕭家族中子弟也甚多,未必沒有自全的機會——不管如何,總好過落在宋人手中!
在歷史上,蕭普賢女就這樣逃掉了,但是此次,留給她能反應的時間太短,而追擊他的又是韓世忠這等戰陣經驗豐富無比的老兵痞出身,一眼就看穿這遼人皇后只有朝西北去,馬不停蹄的就朝著西北方向追襲而去!
在一個不知名的小溪流旁邊,一路上跑得筋疲力盡的遼人皇后車隊正在破冰取水,飲馬休息之際,韓世忠的輕騎殺到,轉眼之間就將護衛的寥寥一點人馬殺散,擒獲蕭普賢女!
而蕭普賢女事到臨頭了,也鎮定下來,對韓世忠只提了一個要求,讓她換上體面一些的衣裳,不要一副民女的模樣落在宋人手中。
復燕大功,終于全須全尾的落在蕭手中,連湯汁都沒漏出去半點!遼人領軍統帥蕭干覆軍殺將,燕京陷落,遼人皇后成為待獻俘之囚,這份功績,耀眼到讓人難以想象!
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蕭普賢女就孤身一人囚在偏廳當中,蕭隔著已經完全沒有了窗紙的窗欞,靜靜負手看著一個帝國的皇后,久久沒有說話。
而蕭普賢女也跪坐當地,垂著頭一句話也沒說。蕭帶著從人走過來的動靜,她早就聽見,不過曾經遼人皇后的尊嚴,讓她只能保持安靜。
看著蕭不住的打量著蕭普賢女,韓世忠就站在他身后擠眉弄眼,終于忍不住低聲道:“這皇后長得也不算差了,熟透的婦人…………現在這里都是自家人,難道宣贊有興趣?放心,俺老韓就當什么也沒看見…………”
蕭就帶了韓世忠和張顯兩人,方騰說他對看一個亡國妾婦沒什么興趣,施施然的就自己去了。
蕭回頭瞪了韓世忠一眼,這家伙渾身又是雪又是泥,卻半點也沒覺得疲累的模樣。北上以來,韓世忠一直覺得自家功業不如岳飛,擒獲了這皇后,大家就算扯個直了,興高采烈之下,奔襲百余里又急匆匆的趕回來,渾身還是精力充沛。
蕭瞪他一眼:“說你潑,你就是潑!沒點見識!這是老子能碰的?再說了,老子對熟女也沒太大興趣…………我喜歡的是蘿莉,傲嬌、無口、天然呆、女仆系都成…………”
韓世忠掏掏耳朵:“宣贊,你說的是個什么玩意兒?好了,俺也知道,這娘們兒,就俺們官家能碰…………現在宣贊身邊也沒一個伺候人,俺還抓回來一幫花不溜丟的遼人宮女,留幾個在宣贊身邊伺候?”
蕭恨鐵不成鋼的又踹了他一腳:“你小子沒碰吧?這沾了皇字的東西,咱們離得越遠越好!這宮女,哪是咱們收用得的?這都是將來汴梁獻俘時候的東西,比起我們斬敵酋,克名城,這些玩意兒更討官家歡喜!撥兩個宮女伺候這個什么皇后,然后其他的都看緊了,你小子,都不知道這場功績能給你換來什么!”
韓世忠嘿嘿的笑,他哪能不明白這場功績到底意味著什么。只是不和蕭斗幾句嘴不爽罷了。蕭身上,有大宋文臣武將都少見的一股潑勁兒,很對他老韓胃口。以前在西軍,韓世忠不知道惡了多少上司,眼下卻是給蕭打罵都皮了。
蕭擺手:“都去都去!將四下看嚴實了,誰來我都不見!我有幾句話要問問這位普賢女皇后。潑韓五,你也早些下去休息罷,等回了汴梁,你把自家犒賞都扔進三瓦兩舍,老子也不來管你!”
韓世忠看著蕭,露出了大堪玩味的笑意,搖搖頭走開。張顯也悄沒聲的退下,布置起周圍警戒了。
蕭沉靜一下,推開了偏廳的屋門,吱呀一聲,跪坐在那里的蕭普賢女就是渾身一震。
不論再如何撐著末世皇家氣度,她不過還是一個亡國妾婦。真實的歷史上,四年之后,大宋那些宮娥嬪妃,她們又遭遇的是何等命運?
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蕭緩緩走入偏廳當中,輕輕咳嗽一聲。琢磨自己該擺出個什么態度。自己的身份算是南歸降臣,見到舊主是不是該表示兩下悲痛?或者抱著這個熟女哭兩聲?好像歷朝歷代的這些士大夫們,對這種惠而不費的向前朝舊主表示悲痛的橋段都高看得很。
還沒等他打定主意,蕭普賢女已經抬起頭來。這位前北遼皇后,其實長得也甚是平常,不過肌膚白皙而已。一雙眸子,閃閃的看著蕭:“這莫非就是我們大遼的舊臣,蕭蕭宣贊?”
蕭一笑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蕭普賢女冷笑:“擒獲妾身之南朝軍將,口口聲聲的都是蕭宣贊。妾身雖在深宮,卻怎能沒有聽過孤身克復涿州,四百兵擊破蕭大王數萬兵馬于易州城下的蕭宣贊?只是這蕭宣贊何時為我大遼之臣,實在是未曾與聞,我大遼真是錯失了一個了不得的人才!”
蕭聳聳肩膀:“燕地和遼東交界邊遠軍州的小家族,或者哪個頭下軍,部族軍,甚而自立豪強的子弟,皇后當日怎么能注意到我這個無名之輩?遼東給女真屠戮大半,現在還在攻占不休,我的家族早就沒了,現在你眼前,不過是一介宋臣而已,是克復了燕京,擊敗了女真,殺了蕭干,擒獲了皇后你的一介宋臣!”
蕭普賢女一陣氣餒,不管蕭來歷如何,他如此功績,至少在南朝立足腳跟是不用說的了。至于將來能發展到哪一步,那還要看,不過誰也不會提起他身份的事情。再說自己一個亡國妾婦,又能將他如何?只是不忿于大遼末世這點殘山剩水,就覆滅在這個看起來也不見得高明到哪里去的年輕人手中而已!
蕭普賢女長嘆一聲:“通天門中皇帝棺槨完好?”
蕭哼了一聲:“我大宋不為發金摸丘之舉,官家仁厚,多半也就是令我等就地埋葬,自然不會作踐他的尸首。”
蕭普賢女坐直行禮下去:“多謝蕭宣贊關顧,適才門外蕭宣贊與屬下對談,亡國妾婦也曾聽見,回護之處,無以為報…………卻不知道宣贊屏退眾人,有何見教?”
蕭點點頭:“我就問一個人,一個小女孩子…………你們大遼那位耶律延禧皇帝的親身骨肉,蜀國公主耶律余里衍!”
聽到蕭冷森森的說出這個名字,蕭普賢女訝然抬頭,看著蕭冷冰冰的面孔。
而蕭仍然在淡淡的說下去:“…………我就想知道,一個跟在我身邊,照顧我,關心我,和我相依為命的女孩子是不是她!耶律延禧的女兒,怎么會在燕地,又出現在一個荒村當中?我就要知道這個!”
蕭普賢女神色波動一下,突然笑道:“蕭宣贊怎么是如此實誠,就在亡國妾婦面前自承了和我們大遼皇室血脈有牽連?難道南朝對此等事情,竟然沒有半分顧忌?若是亡國妾婦將蕭宣贊一席話說與旁人聽,卻不知道蕭宣贊該當如何應付?”
蕭看看他,淡淡一笑: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蕭普賢女也和蕭直直對視:“知道蜀國公主就在燕地如何,燕地根本沒有這么一個蜀國公主又如何?”
蕭緩緩走動幾步,奇怪的看著蕭普賢女:“你還不明白?要是我身邊的這個女孩子,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子,老子就心軟一些,少殺點人。要是她真是什么蜀國公主,老子說不得就得大開殺戒,將所有有心想利用這一點的家伙都干掉!這是好大的差別哦…………不是么?”
說到最后,蕭露出一口白牙,朝著蕭普賢女一笑。驕傲的向這位一千年前的遼國皇后炫耀著高露潔的功效。
看著蕭露出的一口白牙,蕭普賢女忍不住渾身一寒。眼前這個年輕人,看起來沒有她看慣了的那些名臣猛將們的氣度,反而看起來有點怪怪的,說不出來的和這個時代有一點不協調。但是他真是孤身一人,將這個燕地殺成了尸山血海,在那么多英雄豪杰當中,成為了站在最后的那個人!以他來歷之不明,基業之淺薄,最后成就如此,誰也不能懷疑蕭的那一股狠勁!
雖然蕭自稱為那叫做飛揚激烈。
蕭普賢女忍不住就在這個年輕的南朝宋臣面前垂首,低低道:“蜀國公主是在燕地,她不是得湘陰王歡心的那個女兒,湘陰王按缽巡幸,也從來不曾帶著她。她母族就是燕地貴戚,湘陰王就將她安頓在了這里…………是個很柔弱,很懂得體貼照顧人的女孩子,身在不測之地,她向來是活得小心翼翼的,半點沒有金枝玉葉的驕縱,亡國妾婦也見過兩次…………天賜皇帝即位,降封湘陰王,你也知道這天家之事,容不得半點溫情。這蜀國公主自然是留不得的,大石林牙卻保護了她,派了家臣將她送出燕京。蕭大王也派家臣追殺,后來卻沒了消息…………局勢一天比一天惡劣,后來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……亡國妾婦只能說蜀國公主可能在燕地,卻不知道宣贊身邊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她…………”
蕭仰天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小啞巴啊小啞巴,難道你還真是一個天家公主?他媽的,老子穿越過來,先是岳飛,然后就是一個公主,還真不讓老子省心!
他點點頭,看著蕭普賢女:“想死還是想活?”
蕭普賢女渾身一震,垂下頭來:“亡國妾婦,自然不想和小周后一般命運。”
蕭點點頭:“成全你了!你只要不亂說,我將你交到上面就算責任了了,在到汴梁路途之上,自然有一萬種辦法成全你…………要是你透露些什么,你到時候也就知道我的厲害。”
蕭普賢女一下雙眼睜得大大的,死死的看著蕭:“若然不成,我做鬼也不放過你!”
蕭抿著嘴,微微點頭:“成交。”
他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多耽擱下去,舉步就走了出去,出門之際,回頭淡淡道:“天下沒有不亡的國,大遼綿延垂二百載,已是異數…………本來大宋也是風雨飄搖,不過現在卻有了我…………到時候收拾了女真,也算是給你們大遼報仇了罷?就算我曾經是個遼臣,也算是對你們盡忠了…………總而之,這個時代,剩下來的只會是漢家人的王朝!”
朝蕭普賢女撂了幾句狠話,蕭走出來繞遠一些,就靠著門板苦笑。聽著從蕭普賢女囚禁住終于忍不住傳來了哭聲。這個皇后,似乎終于接受了亡國之痛。
對恐嚇欺負這種亡國的女人,蕭實在沒有半點興趣。但是一個小啞巴橫在那里讓他放心不下,他不得不預先做些準備。至于許下的承諾,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罷。
他自己也知道,強硬的一定要照應住小啞巴,以小啞巴這呼之欲出的身份,對自己有多么不利,那是不用說的了。
可是穿越重來一生,連這么一個女孩子自己都保護不住,又怎么能稱得上是男兒事業?反正自己遇上的艱難險阻也夠多的了,也不差這一點。
現在關鍵的就是,小啞巴,你到底在哪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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